八 英语的各种变体
(据说有这样一件事:有一个欧洲国家的女王前往美国访问,到达芝加哥时,人们以接待君主的隆重的礼仪表示欢迎,一切顺利。访问圆满结束,女王一行即将离开该市,芝加哥市长当然在场,在举行欢送仪式时,市长致颂辞,与会者倾听,市长热情洋溢,为表示友好,他说:The next time you come,bring the kids along.(下次来时把孩子带上。)
会场上的气氛突然发生惊人的变化。有些人目瞪口呆,感到此语难以置信。有人发出嗤笑声。即使有王族在场,人们也忍不住要笑。负责礼宾的人员个个面红耳赤。美国人感到困窘,女王随行人员则颇为气愤。
怎么会发生这样举座震惊的场面呢?怎么会有人感到难以置信,有人感到好笑,有人会生气或发言呢?答案是:市长用了kids一词。‘不能称君王的子女为kids(孩子),应称Princes(王子)或Princesses(公主)。市长说的这句话相当于在中国对地位高的人说:“下次您老人家光临,带上您的丫头和小子。”
据说确有其事,但笔者无法核实。此事可以说明:同样的话在不同的场合表示不同的意义或产生不同的效果。语言学家指出,语言在不同社会中有不同的功能;即使在同一社会中,人们也使用同一语言的不同语体或变体。
一种语言的语音、语调、节奏、词语和习语的选择及用法等方面都会体现出地区差别,有时,甚至在句法上也有地区差别,但不常见。汉语和英语(英国英语,美国英语、加拿大英语及澳大利亚英语)一样,也有地区差别。如山西话、四川话和东北话在发音上就不一样。山西人说“山西”的“山”字,n音不清晰,发音有点象法语的鼻音。四川人把“解放军”一词中的“解”(jie)字读作nai,声调也有所不同,东北人则把“人”(ren)字读作 yin等。再举几个有地方特色的词语和说法为例:“滚水”(gun fu“开水”——晋中方言),“打牙祭”(表示“吃顿好饭”——四川万言),“老鼻子”(表示“多得很”——东北方言),“贼”(表示“很”、“非常”,如“那灯贼亮贼亮的”——东北方言)等。此外,上海话和广东话的差别更大,外地人简直听不懂。
美国英语的地区差别没有这么大,但也值得一提。新英格兰人(指美国东北部几州的人)说某些词时,发音和英国人一样。南方人(美国东南部十几州)说话有些拖音,说得也比较慢些,元音也较长。在南方各州,人们说某些物品的名称时,也与别的地区不同,例如,他们把bag(口袋)叫poke,把purse(钱包)pocketbook等。
对习惯于听规范英语的中国人来说,英语的地区差别可能是个问题,不好解决。只有经常反复听各种有地区差别的英语,猜测其含义,才能渐渐听懂。幸而多数来华的英美人士没有多少口音方面的问题,他们通常都说比较标准的英语。
九 肢体语言一非语言交际
一个中国男人和一个美国或加拿大妇女谈话时,看着对方是否失礼?
两个男青年或两个女青年同行时,其中一个搭着另一个肩膀或两个人手拉手向前走,西方人是否认为合适?
在有各种文化背景的民族中,点头是否都表示“是”,摇头是否都表示“不”?
这不是语言问题,而是“肢体语言”(非语言交际,也称非话语交际或表情交际)问题。
我们同别人谈话时,交际的手段不限于词语,尽管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的表情、手势、身体其他部分的动作,都向周围的人传递信息。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表示欢迎,皱眉表示不满,点头表示同意,挥手表示再见。听报告或讲演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打个呵欠表示厌烦、不感兴趣。人们公认这些动作表示上述意义,至少中国人和美国人都是这样的。这些动作是交际手段的一部分。“身努语”同语言一样,都是文化的一部分。
但在不同文化中,肢体语言的意义不完全相同。各民族有不同的非话语交际方式。本章开头提的两个问题,答案都是否定的。甚至点头也可以表示不同的意义。尼泊尔人、斯里兰卡人和有些印地安人和爱斯基摩人用点头表示“不”。因此,要用外语进行有效的交际,在说某种语言时就得了解说话人的手势、动作、举止等所表示的意思。
我们可以观察一下阿拉伯人同英国人谈话。阿拉伯人按照自己的民族习惯认为站得近些表示友好。英国人按照英国的习惯会往后退,因为他认为保持适当的距离才合适。阿拉伯人往前挪,英国人往后退。谈话结束时,两个人离原来站的地方可能相当远!
在这个例子里,双方的距离是关键。不同的民族在谈话时,对双方保持多大距离才合适有不同的看法。根据研究,据说在美国进行社交或公务谈话时,有四种距离表示四种不同情况:关系亲密,私人交往,一般社交,公共场合。交谈双方关系亲密,那么身体的距离从直接接触到相距约45厘米之间,这种距离适于双方关系最为亲密的场合,比如说夫妻关系。朋友、熟人或亲戚之间个人交谈一般以相距45~80米为宜。在进行一股社交活动时,交谈双方相距1.30米至3米;在工作或办事时,在大型社交聚会上,交谈者一般保持1.30米至 2米的距离。在公共场合,交谈者之间相距更远,如在公共场所演说,教师在堂上讲课,他们同听众距离很远。 多数讲英语的人不喜欢人们离得太近,当然,离得太远也有些别扭。离得太近会使人感到不舒服,除非另有原因,如表示喜爱或鼓励对方与自己亲近等,但这是另一回事。记住这一点很重要。
谈话双方身体接触多少因文化不同而各异。在这一方面,有一篇调查报告提供了一些有趣的数字。调查者在各地大学里或附近的商店中观察两人坐着单独说话时的情景,每次至少一小时,记下两人触摸对方的次数:英国首都伦敦(o);美国佛罗里达州盖恩斯维尔(2);法国首都巴黎(10);波多黎各首府圣胡安(180)。这些数字本身很说明问题。
在英语国家里,一般的朋友和熟人之间交谈时,避免身体任何部位与对方接触。即使仅仅触摸一下也可能引起不良的反应。如果一方无意触摸对方一下,他(她)一般会说 Sorry;Oh,I’m sorry; Excuse me等表示“对不起”的道歉话。
在中国,常常听到西方妇女抱怨中国人抚弄了她们的婴儿和很小的孩子。不论是摸摸、拍拍、接接或是亲亲孩子,都使那些西方的母亲感到别扭。她们知道这种动作毫无恶意,只是表示亲近和爱抚而已,所以也不好公开表示不满。但在她们自己的文化中,这种动作会被人认为是无礼的,也会引起对方强烈的反感和厌恶。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西方的母亲往往怀着复杂的感情站在一旁不说话,感到窘迫,即使抚弄孩子的是自己的中国朋友或熟人。除轻轻触摸外,再谈一谈当众拥抱问题。在许多国家里,两个妇女见面拥抱亲亲是很普遍的现象。在多数工业发达的国家里,夫妻和近亲久别重逢也常常互相拥抱。两个男人应否互相拥抱,各国习惯不同。阿拉伯人、俄国人、法国人以及东欧和地中海沿岸的一些国家里,两个男人也热烈拥抱、亲吻双顿表示欢迎,有些拉丁美洲国家的人也是这样。不过,在东亚和英语国家,两个男人很少拥抱,一般只是握握手。若干年前,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当时日本首相福田纠夫到美国进行国事访问。他在白宫前下车,美国总统上前紧紧拥抱,表示欢迎。福田首相吃了一惊,日本代表国成员也愣住了。许多美国人感到奇怪—一这种情况很少见,完全出乎人们意料。如果美国总统按日本人的习惯深鞠一躬,大家也不会那么惊讶。但在美国和日本都不用拥抱这种方式表示欢迎。
在英语国家,同性男女身体接触是个难以处理的问题。一过了童年时期,就不应两个人手拉手或一个人搭着另一个人的肩膀走路。这意味着同性恋,在这些国家里,同性恋一般遭到社会的强烈反对。
肢体语言的一个重要方面是目光接触。在这一方面可以有许多“规定”:看不看对方,什么时候着,看多久,什么人可以看,什么人不可以看。这里引用朱利叶斯·法斯特的《肢体语言》一书中的两段,很有意思,可供参考;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面对面坐着,在火车餐车里他们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吃饭的时候,说些无关紧要或者是无聊的话;也可以互不理睬,极力避免与对方的目光相遇。有个作家在一篇文章里描写过这种情况:“他们翻来复去地看菜单;摆弄刀叉,看着指甲——好象头一回看见它们。免不了目光相遇时,立即转移视线,注视窗外沿途景色。
该书作者指出对素不相识的人的态度是:
我们既应避免盯着看,也要避免显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要看他们一会儿表示看见了,随后立刻把目光移开。
注视对方的不同情况决定于相遇的场所。如果在街上相遇,可以看着迎面走来的人。直到相距8英尺远时再移开视线走过去。但在到达此距离之前,双方都用眼睛暗示一下自己要往哪边走,打算往哪边走就往哪边看一眼。然后,双方侧身略变方向,即可错开,顺利通过.
同相识的人谈话时根据美国习惯,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都应注视对方。任何一方不看对方,都可以表示某种意味。如;害怕对方,轻视对方,心神不定,感到内疚,漠不关心。甚至在对公众讲话时也要时时直视听众,和许多人的目光接触。如果演说的人埋头看讲稿,照本宣科(许多中国人往往是这样的),而不抬头看看听众,对听众“说话”,人们就会认为他对听众冷漠,不尊敬别人。
在谈话的时候,听的人一般要注视着说话的人的眼睛或脸,表示自己在听。如果对方说的话比较长,听的人要不时发出“嗯”、“啊”的声音,或者点头表示自己在注意地听着。如果同意所说的观点,可以点头或微笑。如果不同意或者有所保留,可以侧一下头、抬一下眉毛或露出疑问的神情。
在英语国家,盯着对方看或看得过久都是不合适的。即使用欣赏的目光看人——如对方长得漂亮——也会使人发怒。许多外国人到其他国去旅行,因当地人盯着他们看而恼火、很别扭,认为那里的人“无礼”而感到气愤,殊不知在该国是常事,看的人不过是好奇而已。许多在华的讲英语的外国人对此流露过不满情绪。作者的一位好朋友是个美国青年妇女,因为常常有人盯着她看而决定回国。她很喜欢在北京教书,对中国和中国人都有深厚的感情,但她实在忍受不了到处被围观的无礼场面。的确,她身材很高大,容易引起过路人的好奇心。但这并不能成为无礼围观的理由。她离开中国时恋恋不舍,但还是提前回国了。可见围观能引起多么强烈的反感。
“眉目传情”(或“目语”)是青年或成年男女之间传递感情最常用的古老的方法之———在美国尤其讲究。有人对此作过详细研究:人们对异性怎样表示感兴趣或不感兴趣,怎样表示鼓励或拒绝,怎样表示赞成或不满,怎样表示爱慕或厌恶。然而,在美国也有许多差别。男人用眼睛的方式就和妇女不一样。不同年龄、不同阶级、不同社会阶层、不同地域的人在这一方面都有差别。不同种族的人也有差别。
在一些国家里,人们认为能直视对方的眼睛是很重要的。在一部关于列宁的著名电影里有这样一幕:有一个肃反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叛变了,肃反委员会主席捷尔任斯基得知情况询问他时,此人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根据这一点捷尔任斯基认为证实了他有罪。许多美国人也同样重视目光接触的作用,但并不是美国的所有民族都这样。
有过这样一件事:有个十来岁的波多黎各姑娘在纽约一所中学里读书。有一天。校长怀疑她和另外几个姑娘吸烟,就把她们叫去,尽管这个姑娘一向表现不错,也没有做错什么事的证据,但校长还是认为她作贼心虚,勒令停学。他在报告中写道:“她躲躲闪闪,很可疑。她不敢正视我的眼睛,她不愿冒着我。”
校长查问时,她的确一直注视着地板,没有着校长的眼睛。而英美人有“不要相信不敢直视你的人”这样一句格言。
碰巧有一位出生于拉丁美洲家庭的教师,对波多黎各文化有所了解,他同这个姑娘的家长谈话后对校长解释说:就波多黎各的习惯而言,好姑娘“不看成人的眼睛”这种行为“是尊敬和听话的表现。”
幸而校长接受了这个解释,承认了错误,妥善处理了这件事。对这种目光视向不同的含义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也使他记住各民族的文化是多种多样的。 目语的规定很多,也很复杂。从上面介绍的一些情况可见一斑,这里就不再细谈了。
在中国和讲英语的国家不论微笑还是大笑,通常表示友好、赞同、满意、高兴、愉快,但在某些场合,中国人的笑会引起西方人的反感。下面是一位美国朋友给作者的来信的摘录,谈到了某些行为在不同文化交际中间造成的误会:
…其中一个问题就是,中国的笑与美国的笑有不同的意思。比如,一个美国人存放自行车时,一不小心自行车倒了,他会因为自己动作不麻利而感到困窘。这时如果旁边的中国人笑起来,他会觉得受到耻笑,非常生气。我还看到在餐厅里发生过类似情况。一个外国人偶然摔了一个碟子,他本来就感到很窘,而在场的中国人发出笑声,使他更加觉得不是滋味,又生气,又反感。
当然,中国人的这种笑,不论是对本国人还是对外国人,并非是嘲笑当事人,也不是幸灾乐祸。这种笑有很多意思。可以表示:“别当一回事儿”,“一笑了之”,“没关系”,“我们也常干这种事”等。不过,对于不了解这些意思的人,这样一笑会使他们感到不愉诀,
而且会对发笑的人产生反感。
手势是个很难办的事。打手势时,动作稍有不同,就会与原来的意图有所区别;对某种手势理解错了,也会引起意外的反应。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领导英国进行战争的首相温斯顿·邱吉尔曾作了一个手势,当时引起了轰动。他出席一个场面盛大而又重要的集会,他一露面,群众对他鼓掌欢呼。邱吉尔做了一个表示 victory(胜利)的 V形手势——用食指和中指构成V形。做这个手势时,手心要对着观众。不知邱吉尔是不知道还是一时失误,把手背对着观众了。群众当中,有人鼓掌喝倒彩,有人发愣,有人忍不往哈哈大笑。这位首相所做的手势表示的是别的意思。那不是表示“胜利”的 V形,而是一个下流的动作。
另一个例子同尼基塔·赫鲁晓夫有关。他是50年代后期到60年代初期的苏联领导人。在美国访问期间,他的言论和举止引起一些争议。引起争议的手势之一是,他紧握双手,举过头顶,在空中摇晃。他的意思显然是表示问候,表示友谊。但是,在场的人和电视观众对此并不欣赏。美国人很熟悉这个动作——这是拳击手击败对手后表示胜利的姿势。在此之前,赫鲁晓夫曾说过要埋葬美国资本主义的话,许多美国人认为,这种手势表示他好象已经取得胜利,洋洋得意。难怪许多人感到不快。
中美肢体语言对比研究表明,两者有相似的地方。如男子相逢时不拥抱,一般见面时握手即可;挥手表示再见;皱眉表示不高兴;耸耸鼻子表示不喜欢、讨厌或不快;点头表示“是”,摇头表示“不”;噘嘴表示不痛快、情绪不佳、忿恨;拍拍男人或男孩子的背表示赞扬、夸奖、鼓励。